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次,又亮起来。
然后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嘴角动了动——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。很轻,像梧桐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栖乐转身上楼。
走到二楼拐角,她停下来。从楼道窗户往下看——
季杨杨还站在那儿。
那个男的走过去了。他走得有点急,公文包在腿边一晃一晃,皮鞋后跟磕在地面上,发出急促的“嗒嗒”声。到季杨杨跟前时,他停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。
季杨杨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那男的手抬起来——像是想拍他肩膀,或者摸摸他后脑勺。但举到一半,又缩回去了。
手指在空中蜷了蜷,最后垂回身侧。
最后他就那么站在旁边,两只手垂着,不知道该放哪儿。脚尖对着季杨杨,又挪开一点,再挪回来。
两个人并排往12栋走。隔这么远,栖乐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能看出来——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谁都没靠近。
她收回视线,正想继续上楼,余光忽然瞥见什么。
一楼小院。
有人。
是个女的,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。她站在晾衣杆旁边,手里还捏着一件刚晾上去的衣服——白色的,像是衬衫——动作停在那儿,就那么往外看。
隔这么远,栖乐看不清她的脸。
但她就是觉得,那女的在笑。
不是那种高兴的笑。是那种……很轻的、软软的、让人想靠近的笑。是那种明明很想喊一声,又怕打扰,只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的笑。
像奶奶以前等她放学时的笑。
栖乐愣了一秒。
她想起奶奶站在阳台上,远远看见她就挥手,扯着嗓子喊“乐乐,今天吃红烧肉”。声音能穿透整个小区。
那个女的没挥手。
她就那么站着,手里捏着那件没晾完的衣服。
栖乐忽然想,她是不是已经站了很久了。
她转身,继续上楼。
三楼的声控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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