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乐走在光里。
九点半的太阳,角度刚好,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。发丝边缘亮得发白,肩膀的轮廓被光晕染得模糊,像画里的人。
季杨杨走在她身后半步。
她的影子落在他脚边,他每一步都踩在那道影子上。
她往前一步,他跟上一步。
她停下来,他也停下来。
不是刻意。
是这半步的距离,跟了两年,跟出肌肉记忆了。
方一凡站在教室后门,扒着门框往外看。
走廊上人来人往。
有人抱着作业本跑过,书摞得太高,下巴抵着最上面那本,眼睛从书缝里露出来看路。有人推着拖把桶,桶里的水一晃一晃,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。有人站在饮水机前接水,杯子满了还在接,水溢出来溅在鞋上,骂了一声操。
乱糟糟的。
但栖乐和季杨杨站在那儿,等着一拨人过去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。
也没看对方。
只是牵着手。
然后周围那两三米,就跟自动清空了似的。
不是别人让的——是那个画面本身,就让人不好意思靠近。
好像你一走过去,就会打扰到什么。
方一凡靠在门框上,看着。
一个男生跑过来,背着书包,跑得很急,眼看就要撞上栖乐的肩膀。
季杨杨的手从她掌心抽出来。
不是松手——是换了种握法。
从牵着,变成虚虚护在她肩后。
手掌没碰到她,但那个位置,刚好挡在她和那个男生之间。
那男生擦着季杨杨的手肘跑过去了。
头也没回,喊着“让一让让一让”,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季杨杨的手又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