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凡嘴里塞着红烧肉,含糊不清地点头:“而且是直播。”
“还不用充会员。”
“还不用等周更。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“你懂我懂”的眼神。
陶子低头吃饭,没接茬。
她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,嚼了很久。
其实已经嚼烂了。酱汁和油脂在舌尖化开,咸的,甜的,一点点焦糖的苦。她早就咽干净了,只是还在空嚼。
她没看季杨杨。
也没看栖乐。
她看的是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银杏。
——
陶子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的。
可能是一个月前的某个晚自习。
那天栖乐发烧刚退,整个人软绵绵的,趴在桌上像一只摊开的猫。陶子去接水,回来的时候看见季杨杨站在走廊窗边,手里端着两杯水。
他看见陶子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——是栖乐的杯子,杯盖上贴了一小片粉色星星贴纸,那是陶子小学时贴的,贴了快十年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“她的,”季杨杨说,“温的。”
陶子接过来,杯壁确实是温的,不烫,刚好能入口的温度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季杨杨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陶子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进教室,把那另一杯水放在栖乐桌角。栖乐没醒,脸埋在胳膊里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。
季杨杨没叫她。他把水放好,回到自己座位,翻开一本习题册,开始做题。
从陶子站的角度,能看见他握笔的手。那只手五分钟前还握着栖乐的杯子,指节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