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克盟议事厅里，午后的光线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，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。玖舞坐在主位上，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，姿态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，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凌风站在长桌侧面，正将近期北城卫的巡查情况逐一汇报——哪里的魔气波动异常、哪条边境线需要增派人手、哪个麻瓜聚居区出现了不明能量残留。他的语气平稳，条理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，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。
玖舞听着，偶尔点一下头，偶尔问一句，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着。氛围算不上紧张，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。
门被推开了。修走了进来。
灸舞抬了抬手，示意凌风先暂停，转头看向修：“他们去银时空了？”
“嗯。”修走到桌边站定，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任务已完成”的笃定，“我亲自送他们过的时空之门。按您的吩咐，确认他们安全通过之后才回来的。”
玖莱本来在旁边瘫着打哈欠，听到“走了”两个字，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动作之快，差点把旁边的茶杯带翻：“可算走了——！”那声音，那语气，跟送走了瘟神似的。
灸舞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样子，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挺喜欢夏晴的？你还说要帮她撬墙角来着——怎么现在这态度转变得这么快？”
“那是我以前眼瞎！看走眼了！”玖莱连连摇头，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大大的“X”，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什么舞台剧，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看清她了”的斩钉截铁：“我才不喜欢她呢！脾气差得要命！动不动就翻脸！我上次不过是说了句实话——她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？”玖舞挑眉。
“就——”玖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大概是回忆起自己被扔出窗外的画面，脸都绿了，“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了！”
凌风在旁边冷不丁地拆台，声音不大，但精准地扎进了玖莱的后背：“听说，你被夏晴扔出去了？直接从窗户扔的那种？”
修低头看着桌面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，像是在努力控制表情。
玖莱瞬间炸毛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，脸都涨红了：“那是我没防备！她搞偷袭！谁会在议事厅里突然动手啊！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做——！”
“好了好了，少说两句吧。”玖舞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打断这场即将升级的嘴仗，“谁让你胡说八道的。你那张嘴要是不乱说话，她能扔你？”
玖莱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最后“哼”了一声，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抱胸，一脸忿忿。
修轻咳了一声，适时地岔开话题，把气氛从“玖莱的糗事”里拉出来：“盟主，叶宇冰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？鬼灵人偶军的事情，可有结果？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东城卫团长该有的沉稳，目光落在玖舞脸上，“兰陵王现在还在铁克盟休整，如果叶赫那拉那边没有给出解释，恐怕——”
玖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，然后极其自然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趁着这个间隙把脸上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压了下去。等他放下茶杯的时候，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：“叶宇冰之前下魔界救人，不在叶赫那拉。鬼灵人偶军是叶思思派的。毕竟兰陵王被废是他亲手做的，他怕兰陵王翻身，想斩草除根。叶宇冰说她会看好叶思思的，不让他再乱来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张冠李戴得那叫一个顺滑。
夏晴不让透露叶雄霸没死的消息，说什么“死了就死了，活过来影响我掌权叶赫那拉”。他觉得挺有道理的——毕竟叶赫那拉由知根知底的夏晴掌控，比让叶雄霸那个老狐狸继续在暗处操控要让人放心得多。干脆让叶思思顶了锅，反正叶思思也确实是叶赫那拉的二当家，这个锅他背得也不算太冤。
修点了点头，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：“原来如此，那就好。”
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松。鬼灵人偶军不是叶宇冰授意的就好，不然铁克盟跟叶赫那拉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平衡，怕是又要裂开一道大口子。既然是叶思思自作主张，而叶宇冰已经承诺会看住他，那这件事的麻烦程度就降了一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