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就对了。下次长记性。”鬼龙双手环胸，一脸嘲讽，“你下次再这么莽撞，我绝对不会来救你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夏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蹲在地上揉着脚腕，“我下次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鬼龙打断了她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扫了一眼周围那几道正在从黑暗中浮现的轮廓。那些轮廓从荒原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，有人形的，也有不像人形的，每一道都带着魔界特有的、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，每一道都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杀气。那些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从两侧缓缓合拢。
“行了，别废话了，先离开这再说。”鬼龙一把拽起夏美的胳膊，力道比刚才稳了一些，“跑得动吗？”
夏美试了一下脚腕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……可能不太行。”
“啧，麻烦。”鬼龙不由分说地蹲下身，一把将她背了起来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，“抓紧了，掉下去我可不回头捡你。”
夏美趴在鬼龙背上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鬼龙已经冲了出去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比刚才被拖行的时候还要快，但这次她没有被勒住脚腕的恐惧感——只有一种“有人带着我跑”的踏实感，还有鬼龙后背传来的温度。她想说什么，但风灌进嘴里，声音全被吹散了。
鬼龙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，带着一丝喘息：“别说话，省点力气。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。”
夏美把脸埋进鬼龙的后背，没有说话。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，落在鬼龙的衣服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——是害怕？是安心？是觉得自己蠢透了，又觉得自己运气真好？好像都有，又好像都不太对。她只是觉得，幸好鬼龙来了。
夏美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小声开口：“鬼龙哥……我们会出去的吧？”
“会。”鬼龙的脚步不停，声音里都是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有我在，你死不了。”
铁克盟，盟主休息室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通讯器的提示音在黑暗中响起来的时候，尖锐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破了整间屋子的寂静。灸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，瞳孔里没有半点刚醒的涣散，目光在黑暗中快速聚焦，精准地捕捉到了床头柜上那台正在震动的通讯器——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起来，映出“灸莱”两个字。
灸舞的睡眠一向很浅。这不是天生的习惯，是后天被磨出来的——当一个人身上扛着整个铁时空的防护磁场，还要处理正魔两道的明争暗斗，还要时刻提防魔界那边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动静，他的睡眠就不可能太深。那种“随时可以被叫醒”的状态，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本能。他甚至不需要过渡，眼睛一睁开就是清醒的，连在床上多躺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。
他坐起来，伸手拿起通讯器，按下了接听键：“喂？什么事？”声音平稳，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，但很清醒。
“哥！”灸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，又急又响，像是正在快速移动，背景音里有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，还有偶尔传来的、像是夜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，“夏流传信过来了！夏家出事了！夏美被抓进‘灭’了！夏天已经下去救人了！”
灸舞抓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，大脑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半拍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暂停键——夏美、抓进‘灭’、夏天跳下去了。这几个信息放在一起，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。每一个字他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的效果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哑炮，闷闷地炸了一下，没什么响动，但碎片已经在各个角落散开了。
“……你再说一遍。怎么被抓的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，带着一种“我可能听错了”的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