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县长,您别开我玩笑了。”
“别叫县长。”周正平摆了下手。“今天没有县长,就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同志,找你聊聊天。”
周正平看着他,眼中透着欣赏。
“小峰,我听德明说过你很多事。从第一天你盘下那个服装厂开始,到后面搞外发加工,再到城东商超。”
“这么短时间,四千多人吃你的饭,城东百货马上封顶。你二十五岁,就干了别人四十五岁都干不成的事了。”
陈峰抿了一口茶。
“我就是比较幸运。”
周正平笑了一下。“你不用谦虚,也不用紧张。我找你来,不是要摆官架子的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是来跟你交个底的。”
陈峰眼神定住了。
周正平放下杯子,目光越过竹帘,看向河面。
“贺东来倒了,他下面那些人,该抓的抓,该撤的撤。青泽县的干部队伍,空了将近一半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陈峰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峰想了两秒。“嗯...行政效率会下降,项目审批会变慢,短期内县里的营商环境反而会更差。”
周正平点头。“说得没错,你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但还有一层。”
“一个县的干部队伍空了一半,上面会怎么看?”
陈峰直视他。“会觉得这个县的一把手,治下无方?”
周正平笑了,这次笑得很坦然。
“对,所以这把火烧完之后,被追责的不只是贺东来。我这个县长,一样逃不掉,呵呵。”
陈峰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我其实心里有数。”
“最好的结果,是功过相抵,提前退休。”
“最坏的结果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是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