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涛说了半天，说的都是技术层面的事。
而老王夫妇问的是这个厂的经营，谁出钱、厂办在哪、怎么管理。
关于这点，江涛心里有初步想法，但眼下还不是细谈的时候。
他让王维业和张桂兰两口子回去好好想一想。
毕竟，办厂不是过家家，选址、设备、人员，哪一样都得仔细考量。
今天头脑一热拍了板，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困难，到时怨天尤人，反倒伤了和气。
再者，晚上还要出船打渔，这事聊开了没几个钟头根本打不住，不如改天专门坐下来慢慢详谈。
“行。”
张桂兰倒也爽快，“江老板说得对，这么大的事是该坐下来细谈。那咱们改天再约。”
“改天是哪天？”
王维业却急了，“要不，就现在谈好吧？算算要用多少钱，我回去看看能凑多少……”
“行了大锤！”
张桂兰瞪了他一眼，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，“江老板都说了改天细聊，你急什么？这又不是买白菜，在路边就能定下来的。”
“好吧，改天再说。”
王维业被拽得踉踉跄跄，一脸不甘地回头望了望，到底还是跟着出了院子。
两口子刚走，院子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，像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。
“涛子，那个深加工厂……我能不能也参与参与？”
老邹脑子一热，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。
这深加工厂他也眼热，可院子里这么多人，论实力论交情，哪轮得到他？
自己那杂货铺还是靠着江涛照应才多赚了几个钱，这会儿跟人家抢食，不是自讨没趣吗？
他赶紧找补，“涛子，刚才那话我就随口一说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，逃也似的出了院子。
不过，深加工厂插不上手，但给涛子长期供货的事总还能琢磨琢磨。
比如，他家那几个丫头都要上学，文具这块是不是能搞一搞？
对啊，老邹一拍大腿。
这个大有可为，涛子家好几个丫头呢。
老邹走后，院子里更安静了几分。
剩下铁牛、赵老头、朱师傅、庄大海、王大头、李大强，还有李支书几个人，或坐或站，都没吭声。
各人心里都揣着心思，只是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最后，李支书厚着脸皮打破了沉默，“涛子，这个深加工厂能不能让村里也参一股？这也是为咱们滨江村谋福利嘛。”
“村里？”
赵老头冷哼一声，“是村集体出钱，还是你李支书个人出钱？”
“这……”
李支书一下子噎住了。
让他个人出钱，家里倒是有点积蓄。
可要说村集体，村民个个想要好处，但平时出个义务工都要磨半天嘴皮子，要让他们掏钱入股，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。
“其实吧，”
赵老头慢悠悠给水烟袋装上新烟丝，“涛子办厂那是天大的好事。我看在场这几个人，谁心里没想法呢？”
赵老头这么一戳穿，在场几人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。
“不过呢，”
赵老头划了根火柴点上烟丝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“涛子你怎么安排，我们就怎么做。我们虽说懂不了什么技术管理，但有的是力气，到时候能帮上什么忙，你招呼一声就行。”
“是啊，涛子。”
铁牛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看着江涛。
“你说怎么干，就怎么干！”
朱师傅、庄大海、王大头、李大强也纷纷点头，目光里满是期待。
看着一张张质朴的脸，江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大家想挣钱，但谁也没有吃相难看。
不像葛亚慧和宋二那种算计，也没有急吼吼上来明抢。
“大家都别急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