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浪闻言,倏然抬首,目光方与裘图相接,却又似被那渊深眸子灼痛一般,不由自主地避了开去,垂下头颅。
眼底眸光疾转,心念如电——
这裘老鬼将两门武学说得天差地远,一者繁难晦涩、进境缓慢,一者虽苦楚极盛却可速成高手……明摆着是要引我择选第二门。
他究竟是真心传我绝学,还是另藏深意?
那“苦楚极盛、速成高手”八字,听来怎似邪道旁门的路数?
莫非……是甚么损己折寿的魔功不成?
心下虽疑,面上却愈恭。
但见断浪拱手,语气谨慎道:“弟子愚钝,尚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师傅。”
“方才所言那第二门剑法,所须承受之苦楚,究竟是何种痛楚?可还有其余隐忧弊端?”
裘图缓缓捋须,斜睨他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怎的?你还疼不成?”
断浪连忙摇头,神色端凝答道:“弟子非是惧疼。”
“然武道之途,关乎终身根基,不可不慎重而行。”
“嗯——”裘图微微颔首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之色,“很好,面对神功绝学,犹能存三分清明,不盲动、不躁进。”
“浪儿你的心性当真不凡。”
言罢,负手于池面踱了两步,方徐声道:“所谓苦楚,无非切肤之痛罢了。”
“但也不过是一时之厄,并非长年折磨。”
“至于其他弊端……”裘图略作停顿,转首睨向断浪,嘴角噙着一缕似讽似谑的淡笑,“怎的?”
“你莫非以为为师会拿些江湖邪术、外道魔功来搪塞你不成?”
断浪慌忙低首,疾声道:“弟子万万不敢作此恶意揣测!”
言毕,却又悄然抬眼,试探道:“只是……弟子曾闻有些功法虽进境迅猛,却易撼动心志、滋生心魔。”
“不知此剑法,会否亦有此患?”
裘图轻笑一声,捋须道:“你太小瞧所谓神功绝学了。”
“此剑法气技双修,所炼真气至纯至净,可令修习者心若冰清、神如止水。”
“诸般杂念妄欲,皆可压制;内外邪祟,尽皆不侵。”
“气技双修?”断浪眉头微蹙,“莫非……是走至寒一路的剑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