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是我疯了……他们都道我有臆症……”
“是了……定是又发作了……”
张君宝此刻更是手足冰凉,小小的脸上写满惊恐与茫然。
年岁尚幼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“杨——过——!”一声饱含雷霆之怒的暴喝自法台炸响!
“你这灭绝人性、天诛地灭的禽兽!”无色方丈怒目圆睁,魁梧身躯因狂怒而剧烈颤抖。
但见他猛地扭身,怒目瞪向身旁死死按住他肩头的觉远,声如炸雷,几乎要冲破风吼,“觉远!事已至此,你还要拦我?!”
同时戟指场中那白发身影,虎目赤红,厉声如刀,“郭大侠侠肝义胆,坐镇襄阳,庇佑黎民苍生十数载!”
“竟……竟遭此獠毒手!”
“此等悖逆人伦、屠戮至亲的孽障,神鬼共愤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今日若不将其碎尸万段,我少林百年清誉何在?武林道义何存?!”
风沙愈烈,飞石走砾,扑打人面如刀割。
昏灯明灭,光影陆离,映得地上血泊殷红刺目,恍如修罗炼狱初开。
“方丈师兄,切莫冲动!”觉远和尚面色凝重如铁,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依旧死死按住无色肩头,“今日亦非你出手之时,此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但见他双目如电,紧锁场中癫狂的杨过,气沉丹田,声若洪钟道: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“杨施主,你已铸下滔天罪业,放下屠刀,尚有一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杨过一阵更加癫狂的大笑生生截断。
“哈哈哈……回头?岸在何方?!”风卷尘沙,杨过白发狂舞如魔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,扭曲的笑意下眼神却空洞死寂,“亲友?至亲?哈哈哈!……”笑声凄厉,在风啸中盘旋不去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孽障!”无色怒极反笑,额角青筋暴跳,指着杨过厉声斥骂道:“时至今日竟还嬉笑癫狂,当是没有一丝一毫悔悟之意?!”
杨过笑声骤然一收,缓缓摇头,干涩嗓音带着诡异平静道:“悔……我悔啊……悔之不及……”
但见他抬起空洞双眼,茫然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骇、或愤怒的脸庞,“自那日……亲手葬送姑姑性命,又……血洗全真满门上下……我便已深陷悔恨之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又扯出那抹令人心寒的嗤笑,“但……既已行差踏错,索性……便一条道走到黑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