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轮法王看着步步走近的苦树禅师,眉峰微挑,“就你一人?”
若少林结阵相抗,他或要大开杀戒。
但仅苦树一人,其意便分明了然。
这强硬姿态,不过是为保全少林名声,寻一台阶。
毕竟裘图如今名声在江湖乃至天下汉人中,可谓如日中天。
少林若是不作丝毫抵抗,轻易服软献上其母,必遭千夫所指,怕是要遗臭多年。
更主要的是,寺内僧众几乎都是汉人,届时保不齐人心出乱。
一有不慎,说不定少林便自内部分崩离析了。
但有了比武动手这一环,便可推诿于实力不济,非不为也,实不能也。
旁人也无法过多指责。
念及这点,金轮法王凝视细察苦树,顿然察觉其眉宇间隐现决然死志。
想来是欲以己身性命,换得朝廷息怒,免少林倾覆之灾。
但见苦树禅师行至金轮法王丈许之外站定,双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台上六位心禅堂高僧亦然齐诵佛号。
只是这佛号声中隐有悲痛不舍之意。
天鸣方丈此刻更是已撇过头,不再多言。
此刻,金轮法王望向苦树禅师目光中隐带钦佩之色,沉声道:“好!那便一战定胜负!”
“此战之后,一切勿要多言。”
时维四月,序属暮春。
然山风穿林,凛冽如刀,非但未携暖意,反卷肃杀之息。
铅云垂幕,蔽日遮天,寺宇檐角凝寒鸦数点;孤峰峙立,默对千军,石阶缝隙蔓荒草几茎。
风骤紧,云欲摧。
唯苦树禅师独立阶前,僧衣猎猎,前临密教法王威压如山,后承千年古刹存亡之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