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了,晚上吃多了睡不着。”周立人把筷子递给他,“面坨了就不好吃,先吃。”
两个人先吃面。
一开始没人说正事。
周立人低头吃得很快,面条吸溜吸溜的。姜百川吃得慢些,先把荷包蛋拨到一边,喝了口汤。汤淡,盐放得少。食堂大师傅知道周立人血压高,给他煮面总不敢多放盐。
姜百川倒觉得淡点也好,最近王晓淑也不让他吃咸,说他脸有点肿。男人到五十多岁,脸肿不肿自己没感觉,老婆一眼就能看见。
吃了半碗,周立人放下筷子。
他拿纸巾擦了擦嘴,没绕弯子。
“百川,临州不能空转太久。省里那边的人事安排,你有什么消息?”
姜百川筷子停了一下。
他把嘴里的面咽下去,又喝了口汤。
“我能有什么消息。”
周立人看着他。
“你没有消息,你儿子有。”
这话说出来,屋内冷场了几秒钟。
姜百川把筷子放在碗边,说:
“你是市长,按程序你就是最合适的接任者。”
周立人笑了一下。
“程序是程序。省里如果再空降一个人下来,程序就是废纸。”
姜百川看着那碗面。
面条已经有点胀了。
“那要看谁在省里说话。”
周立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端起面碗,喝了一口汤,说:
“林书记那边,你儿子能不能递上话?”
姜百川抬眼看他。
周立人没有避开。
两个人都是在体制里混了半辈子的人,有些话原本不用说这么直。可今晚不一样。顾长河刚走,椅子空着。椅子空着的时间越长,外面伸进来的手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