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条桌上散落着搪瓷缸、笔记本、文件夹,椅子歪七扭八,报刊架上那份《人民日报》被人翻了两页,折了个角没收回去。
她先把搪瓷缸一个一个收拢,摞在一起,端到门口的脸盆架旁边。
又回来收拾桌上的文件。
工业局的、纺织局的、总工会的、各厂代表的发言稿,摞了四摞,码得整整齐齐。
然后开始摆椅子。
一张一张推回去,对齐桌沿,间距匀称。
活儿不重,但琐碎。
她一边摆一边想王主席那话。
“市工会平台大、机会多,你年轻、有能力,不该一直困在一个小厂里。”
这话说得没错。
可借调这玩意儿,说好听是培养,说难听就是试用。
干得好留下,干不好原路退回。
到时候丢的不光是面子,是她在厂里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。
到时候她算什么?两头够不着?
她叹了口气,把最后一把椅子推正。
再说马书记这边,眼看着要高升了。
宣传部副部长位置空着,市里正在物色人选。
赵副主任今天那态度,明摆着是给马书记背书。
马书记一走,新书记从哪儿来?。
现在还没有风声!
那多半从外面调。
厂里这些人精,谁不想往上爬?
到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,她这个前任书记的秘书,日子能好过?
不当秘书,她还是副主任。
可厂办实权在刘昌明手里。到时候两头不靠,那才是真尴尬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啊……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