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明往前探了探身:“还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。”
“嗯?”
“一进会议室,靠墙有个报刊架。上头摆着人民日报,翻开的版面是铁路整顿那篇文章。旁边还有省里的内部通报,讲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的。”
于部长手里的动作停了,看着他。
“你意思是,人家故意摆给咱们看的?”
“不好说。但那位置太显眼了,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于部长把钢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静默了两秒。
“行了,我心里有数了。组织部那边是什么说法?方琳怎么表态?”
“方琳没表态。就说走个过场,听听看看,回去汇报。”
“没表态?”于部长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,“组织部去了,不表态就是表态。”
韩明没接话。
于部长看着他:“你觉得她什么意思?”
“我觉得——组织部不是冲着查问题去的。是冲人去的。锅炉改造这事,谁牵头干的、谁拍板的,全在人家的眼皮底下。”
于部长点了点头,伸手把桌角那份报告拿过来,翻开。
一页一页看,看得很慢。翻到中间某页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了一瞬,又继续往下翻。
翻完最后一页,他把报告合上,往桌上一搁。
“马德胜这个人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韩明心里有数了。
“稳。办事稳,说话也稳。锅炉改造这事,他全程没怎么开口,但底下人把事办得明明白白。该有的材料一样不少,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落。”
“底下人?”
“他那个秘书,姓苏,厂办副主任,兼着秘书。昨天全程接待、解释,条理清楚。马德胜用的人,利索。”
于部长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秘书的事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他敢拍板。锅炉改造这事,涉及的人身份敏感,换别人不一定敢批。他批了,而且手续走得规规矩矩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