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北那边冷吧?”
“冷。零下二十多度,耳朵能冻掉。”
陈昂“啧”了一声,摇摇头:“我侄女在东北,也差不多。零下三十度,信上说什么都好,回来一看——好什么好。”
苏蓝轻声说道:“不过,这两天也刚请了探亲假回来,路上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车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蓝:“你姐这次回来,是不是也瘦了不少?”
苏蓝想起苏青昨天进门时的样子,点了点头:“瘦了一大圈。脸上两坨红,手上全是口子。”
“啥时候到的?”
“昨天下午。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车。”
陈昂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饭盒里的菜已经凉了,茄子上的油凝了一层白。
他把筷子搁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苏干事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我侄女回来,我嫂子高兴得不行,可高兴完了就开始发愁。”
苏蓝看着他。
“愁什么?愁她还得回去。”
陈昂往后靠了靠,“东北那个地方,冬天零下三十度,别说干活,站外面都冻得慌。可她不回去能怎么办?户口在那边,回不来啊。”
苏蓝没接话,但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。
陈昂看了她一眼,话锋一转:“你姐这次回来,是探亲?”
“嗯,请了一个月的假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陈昂把这个数字在嘴里滚了一圈,点点头,“不短。”
他没再问了,低头把饭盒里最后两口饭扒完。
苏蓝也拿起筷子,把剩下的粉条吃完。
茄子早就没了,粉条吸饱了汤汁,味道也不错。
两人都没说话,食堂里人声嘈杂,打饭的队排得老长,有人端着饭盒找位置,有人扯着嗓子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