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听着那些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想说话,可是越着急越说不出来。
李晓芳急了,冲着人群喊:“你们瞎啊?刚才她喊救命的时候,王福贵在里头干啥?扶人能扶成那样?”
王福贵脸一横:“我扶她咋了?她喝了药站不稳,我扶她一下,她就喊救命,我还冤呢!”
张盼儿在后头尖着嗓子接了一句:“就是,人家好心扶她,她反咬一口,心眼可真多。”
苏青嘴唇哆嗦着,终于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?”
老吴家的又冒出来了,嗓门儿尖得刺耳,“你没有你往人家男人怀里钻?你没有你喝那药干啥?端错了你不会吐出来?骚就是骚,装什么清高!”
“对!”另一个婆娘跟着帮腔,“城里来的就是贱,见个男人就迈不动腿!”
“还喊救命?喊啥救命?不就是想嫁给队长儿子逃避劳动,这些知青啊……”
一句接一句,像刀子一样往苏青心里扎。
苏青嘴唇都咬出血了,眼泪糊了满脸,浑身抖得站都站不稳。
王老栓站在那儿,脸上的笑越来越稳。
他知道,这事儿基本稳了。只要把锅甩给“端错了”,再把舆论往苏青身上引,没人会替一个外来的知青较真。
“行了行了,”
他摆摆手,像赶苍蝇似的,“都散了吧,就是个误会。姑娘你回去歇着,回头我让我老婆给你送俩鸡蛋,补补身子。”
他说着就要往屋里走。
这时候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握住了林杨手里那把砍柴刀的刀柄。
沈慧。
她把砍柴刀抽出来,没说话,只是往苏青手里一塞。
那把刀沉甸甸的,足有两斤重,刀背厚实,刀刃在冬天的太阳底下闪着寒光。
是用来劈粗木头的,一刀下去,胳膊粗的树枝直接断成两截。
苏青愣住了,握着那把刀,手都在抖。
沈慧低下头,凑到她耳边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:
“姑娘,眼泪淹不死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这刀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