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他手好了,真不影响干活?”
“医生说的,好好养着就行。就是可能会留疤。”
“留就留呗,男人家,有点疤怕啥?”
邓桂香顿了顿,声音忽然稳了下来,“只要有手有脚,能干活,能挣钱,能挺直腰杆做人——留点疤,那是他的功勋章。”
说完,她就回屋了。
苏蓝本以为,昨晚经历了这么一遭,肯定得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没想到头一挨枕头,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,一觉黑甜,连个梦都没做。
再睁眼,天已经亮了。
不对,不是天亮吵醒她的——是灶房里的动静。
锅碗瓢盆的声响,夹着咕嘟咕嘟的水开声,还有一股香味儿,若有若无地飘进来。
不止这些——还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苏蓝愣了愣,穿好衣服下床。
灶房的门开着,热气往外冒。她走过去,一眼就看见煤炉前站着两个人。
邓桂香正弯着腰,用火钳夹着煤球往炉膛里添。
炉火烧得正旺,红通通的光映着她的脸。
炉上的大铝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,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跳动。
就见她身后站着大嫂王梅,怀里抱着三岁的妞妞,正探着脑袋往锅里瞅。
“……这鸡腿可得给您大孙子留一个吧?石头念叨好几天想吃肉了!”
王梅的声音尖亮亮的,带着笑,但话里头那点盘算藏都藏不住。
“妈您炖这么大一只,咱们都能跟着喝口汤呗!”
邓桂香没回头,把炉门调小了一点:“该谁的少不了谁的。但这给老三补身子的。”
“他手烧伤,流了多少血?谁要有意见,谁先冲进去救个火试试?”
王梅被噎得一愣,嘿嘿笑了两声,又往前凑了凑,换了个话题“妈,您还没说清楚呢,老三救火那事儿到底咋回事?”
“我听隔壁老李家的媳妇说,厂里昨晚来警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