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的呢?”
老周转到右边,拍了拍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卷:“今年上半年的,雨水还行,库里没返潮,问题不大。”
“就是每月生产下来的瑕疵品,除了发劳保的,全压在这了。”
他走到柜子前,从胸口掏出一串钥匙,哗啦一声打开锁,翻出个蓝皮账本:“来,我一批一批跟你对。”
老周手指着纸页,一行行念:“去年三月,二百三十匹,全在左边。去年五月发劳保,八月……”
苏蓝目光跟着往下扫,突然顿住。
一行字扎进眼里:
去年十一月,灰蓝涤棉,八十匹,损耗核销,已处理。
经办人:李原。
苏蓝眼皮轻轻跳了下。
她抬眼看向左边那堆霉布,整整齐齐分匹码在那,二百三十匹,一匹没少。
账上核销了八十匹,实物一根线都没动。
她目光平视,语气跟唠家常一样:“周叔,核销的布,一般都咋处理?”
老周拿着账本的手一顿,手一抹脸上的汗:“还能咋处理,拉废品站,人家开个单子,财务那边平账。”
“给给钱不?”
“给,几分钱一斤,跟卖破烂一样。”老周咂咂嘴,“好好的布,糟践喽。”
苏蓝没再吭声,心里却快速盘算着。
八十匹霉布报损耗,手续全、单子齐,废品站只要有人搭把手,回单一开,财务账平得滴水不漏。
可库房里的霉布一匹没少,那核销的是什么?
只能是——李原拿霉布顶账,偷偷拉走了八十匹好布。
要么卖了,要么送人,神不知鬼不觉。
谁会闲得去核对,已经核销的布还在不在库里?
目光在“李原”两个字上停了一秒,到底没再往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