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孙光明:“孙主席,那您说,怎么换合适?”
孙光明挑了挑眉,像是对这个反问有点意外。
他沉吟了一下,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我说?”
他把缸子往桌上一顿,
“我说,劳动布,一匹换一个搪瓷盆,顶天了。花布那批,印染有瑕疵的,折半,五条毛巾。不能再多。”
苏蓝听着,没吭声。
孙光明看着她:“怎么,嫌少?”
苏蓝摇摇头,语气很平:
“孙主席,我不是嫌少。我是想问,您这个价,是按什么算的?”
“按什么?”
孙光明笑了一声,“按道理。你们瑕疵品,我们正品货。一换一,你们占便宜。”
苏蓝笑了笑,寸步不让:
“孙主席,我拿市场价来算,不是想占您便宜。是因为只有按市场价,才能说明白这批布值多少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可市场价是市场价,用处是用处。您想想,职工拿到布,能做衣裳、能补裤子,比十个暖壶都实在。”
“再说,你们没布票,市面上有钱都买不着,我们这是解您燃眉之急。”
苏河赶紧在旁边打圆场:
“孙主席,小妹说的也是实话。现在全厂都盼着发布,咱们这点库存换回去,能让职工念好,值当。”
孙光明瞥了苏河一眼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小子,摆明了帮他妹说话。
他沉吟两秒,为难道:“我个人同意,厂里也通不过。”
苏河也连忙附和:“是啊,小妹,财务那关是通不过的。”
苏蓝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她把纸挪到自己面前,又拿起笔。
边写边道:“那就一匹劳动布换两个搪瓷盆,一批花布换八条毛巾……”
“孙主席,这是我的底线了。再让,我们主席那里我也不好交代。”
孙光明闻言,脸色这才缓和几分:
“行,那这事就先这么定。我让工会干事列个库存清单,你过来核对,没问题就签协议。”
苏河坐在旁边,手心汗就没干过。他看着苏蓝,心里直犯嘀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