歼-16在夜空中盘旋，双发涡扇引擎的低沉轰鸣像一头巨兽在云层中喘息。
座舱里，绿色的仪表灯光映在林云脸上，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种冷峻的锐利。
她的右手握着操纵杆，左手搭在油门杆上，指尖轻轻拨动着，调整着飞机的姿态，而眼睛则是盯着座舱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地平线，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坦克和冒烟的弹坑。
“边云。”她的声音从前舱传过来，
“送上野勘一郎和黑森川彦，以及他们身边的小鬼子上路吧。”
边云在后舱的火控面板上已经调出了精确制导炸弹的投放界面。
他听到林云的声音，抬起头透过舱盖玻璃往前看了一眼，前舱里那个姑娘的背影稳稳当当坐在座椅上，头盔戴得端端正正，节流阀上的手指纹丝不动。
他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武器选择界面上点了一下。“杀了他们，我们就去找陆北。”
他的手指从雷达屏幕上移开，落在了武器选择面板上，按下了激光制导炸弹的按钮。
面板上那枚炸弹的图标亮了一下，变成了待发状态的绿色。
他又按了一下火控雷达的锁定按钮，雷达开始扫描前方那片开阔地，
“投了！”
精确制导炸弹从机腹挂架上脱离的瞬间，歼十六轻轻抖了一下。
弹翼在空中弹开，炸弹以近乎水平的姿态朝地面滑去。
它穿过从地面升起的黑烟，穿过枯树林上空被炮火烧热了还在扭曲的空气。
上野勘一郎站在高地上，他的手枪还垂在身侧。
黑川森彦还趴在他脚边，手指还攥着他的军靴靴筒。他听见了天上那个声音，是一种尖锐的、持续的、金属被撕裂的尖啸。
那声音从天顶压下来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沉。他抬起头。
他看见了一架飞机。不是帝国海军的舰载机，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机型。
那架飞机太大了，比他认知中任何一架战斗机都大，双垂尾，银色蒙皮，翼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挂架。
它从云层里穿出来，机头正对着他站的位置，像一只从云层之上俯视大地的鹰。
然后，他看见银色战机投下了一颗星星。
那颗星星很亮，拖着尾焰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。
所有鬼子的脑袋都在同一时刻仰起来，所有眼睛都看见了天上那个越来越大的银色星星。
它从云层之上直直地砸下来的，弹翼在空中张开，弹道没有一丝偏差，正对着旅团部帐篷前面那片空地。
上野勘一郎还站着。他的手枪还垂在身侧，军刀还握在另一只手里，刀尖戳在焦土上撑着他那具已经僵硬了的身体。
他的瞳孔里映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炸弹，嘴唇在发抖，仁丹胡在发抖，握刀的手在发抖。他忽然想起藤田进。
藤田进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