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。然后，再次转身，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，用力拧开。
厚重的实木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外面走廊里明亮许多的光线涌了进来，有些刺眼。
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，林薇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，这次，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！
清晰得足以让门外不远处垂手侍立、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助理，以及更远处走廊尽头隐约可见的守卫，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姐，将军的事，就辛苦你了。”
姐。
她叫我，姐。
不是“三姐”，不是“江媛”，是“姐”。
这一声称呼，在此刻此地，在此情此景下，从一个刚刚与我摊牌、达成城下之盟的女人口中，如此清晰地叫出，不啻于一道无声的宣告，一个明确的信号。
它在向所有人宣告，从此刻起，我，这个曾经来历不明的“猪仔”，这个侥幸上位的“三姐”，正式得到了园区真正主人林薇的认可。
获得了与她“姐妹”相称的地位，也承接了应对将军这趟生死考验的重任。
权力，以一种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的方式，完成了实质性的移交和确认。
我能感觉到，门外助理那低垂的眼皮下，倏然闪过的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。
也能感觉到，更远处那些守卫，尽管身体依旧站得笔直，但空气中那无形的氛围，已经悄然改变。
我没有回头。只是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然后，挺直脊背，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，走了出去，并反手，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、隔绝了两个女人之间无尽暗流与交易的门。
“咔嗒。”
门合拢的声音，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轻轻回荡，然后消散。
门内，是依旧氤氲着茶香、却冰冷彻骨、布满算计的奢华牢笼。
门外，是光线明亮、却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罪恶、危机四伏的深渊。
而我，站在深渊的边缘，刚刚接过一把看似华丽、实则烫手的权杖。
前方是将军泰山压顶般的审视和陈啸天毒蛇般的窥伺，身边是潜伏的、不知是谁的内鬼，身后是刚刚缔结契约、却随时可能反噬的“盟友”。
但是，我没有退路。
从我踏入龙头园区的那一天起，从决定顶替江媛身份的那一刻起，从我在狗笼里咬下第一口带血的馒头起，我就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我抬手，轻轻抚过冰冷的脸颊，指尖触及的皮肤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梦中呓语时滚烫的泪水带来的灼伤感。
鸢……
母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