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她默许甚至推动我接管林森的权力；所以，在我与林森最终冲突爆发、你死我活之时，她选择了冷眼旁观，甚至……暗中提供了某种便利？
原来，我自以为是的绝地反击、险中求胜，从头到尾，都在她冷静的注视和隐晦的推动之下。
我是一把刀，而她，是那个握刀的手，或者至少，是那个递刀、并引导刀锋方向的人。
“林森，毕竟是你哥哥。”我听到自己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哥哥？”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瘆人。
“是啊，同父异母的哥哥。一个愚蠢、贪婪、短视的废物。
父亲老了，糊涂了，被他的甜言蜜语和那点可笑的‘继承家业’的念头哄得团团转，竟然真的想把龙头园区交到他手里。”
她的笑容敛去，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，像淬了毒的针：“交给他？然后看着这份父亲花了半辈子心血、林家几代人积累才站稳脚跟的产业，被他几年之内就败光，或者引来灭顶之灾？”
“他招惹将军的人，私下克扣该上缴的利润，甚至把手伸向了一些不该碰的‘生意’。他以为他做得隐秘，其实蠢得像头猪。留着他，迟早会把整个林家拖进地狱。”
“所以，你早就想除掉他。我只是恰好出现，并且看起来是一把足够锋利，也足够好用的刀。”我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。心里一片冰凉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悲哀，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清明。
原来如此。所有的巧合，所有的机遇，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。
我从一个被迫卷入的棋子，变成了别人棋盘上主动跳进来的、更有用的棋子。
不，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，只是一把暂时合手的刀。
“不错。”林薇坦然承认，没有丝毫愧疚或掩饰，“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好。干净，利落，甚至帮我稳住了局面，还顺带清理了一些林森的党羽。我确实该谢谢你，省了我不少麻烦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我问，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，让我保持清醒和冷静。
摊牌？意味着她要么有绝对的把握控制我，要么，有新的、更危险的需求。
林薇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重新坐直身体，双手交叠放在茶海上，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，露出底下深重的疲惫和一丝……
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“林森易除，‘秃鹫’难缠。”她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秃鹫。将军麾下那条最凶悍，也最忠诚的鹰犬，陈啸天。
“你杀了林森，处理了‘暗箭’，揪出一个‘雀’，拿到了点陈啸天的小辫子，就万事大吉了？”林薇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锐利。
“你太小看陈啸天了，也太小看他背后的将军，以及他们代表的势力了。”
“将军这次亲自过来，名义上是视察，实际上是和新的‘园区话事人’谈今后的合作与分成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