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靠在椅背上，手指重新开始敲了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很慢。他看着张建东，目光平静，没有生气，也没有被激怒。
“人家是股东之一，”林晓说，“我凭什么撤掉人家？”
张建东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林晓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建东表哥，”林晓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，但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，“你先出去。我要想想，我要出趟差，回来之后再说。”
张建东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，但挂得有些不稳了。他站起来，端起那杯咖啡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林晓一眼。
“好吧，你尽快吧。绿能真是一个好项目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要去哪啊？”
林晓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
“上京。要去一趟上京。”
张建东点了点头，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一些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上京啊，好地方。那你去吧，回来咱们再说。”
他推开门，出去了。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缝，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。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，目光落在那条细细的光线上，但他没有去看那条光线，目光是散的，像是隔着那条光线在看别的东西。他想起半个月前张建东入职那天说的话——“我要不是听人说”。他想起那天问张建东听谁说的，张建东说没人。他想起张建东这半个月在公司的表现，想起他刚才问的那句“你要去哪啊”。
张建东问他去哪，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拉家常。但林晓已经过了会相信那种“随意”的年纪了。他问去哪里，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在公司，会不会在望海，会不会成为他做某些事情时的障碍。林晓没有说他去上京做什么，没有说去多久，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。他只说了一个地名，然后看着张建东的表情。张建东听到“上京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睛亮了一下。那一闪而过的光亮，不是关心，是一种确认。
林晓坐在那里，脑海里的思绪转了一会儿，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把门关严了。他走回办公桌后面，拿起手机，翻出周成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，通了。
“周成，张建东那边，你盯着点。”
周成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，只是说：“好。”
林晓又说：“绿能那边，和那个股东有关的线索，继续深挖。特别是张建东在大唐的时候跟绿能有没有过直接接触。”
周成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