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，国金中心。
林晓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白亮的光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不快不慢。
林有为，死刑。
他想起那张脸。那个把他从C市抱走的男人，那个把他当工具养了三十年的男人，那个为了抱走别人的孩子、杀害了他亲生父母的男人。死刑。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那两个词在判决书上写着，白纸黑字，红章盖着。
他等了这个结果很久，现在它来了，但林晓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太多波澜。不是不恨，是恨太久了，久到那份恨意已经变成了一种很平的东西，像一块石头，放在那里，你知道它在，但它不会动了。
刘桂香，一年。
他想起那个女人。那个在林家对他不冷不热的“母亲”。她没有对他动过手，没有打过他骂过他，但她也没有真正把他当儿子看过。
她看着他被林有为打的时候转过脸去，看着他被林建国欺负的时候假装没看见。她什么都知道，但什么都不说。包庇罪，一年。不重，但合理。
林建国，王建伟，三缓三。
林晓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三缓三。没有进去。三年缓刑，意味着他们不用坐牢，只要不再犯事，三年之后连进去都不用进去。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证据不足，非法拘禁罪够不上重判，这个结果在法律上是说得通的。林晓想了想，倒也不太意外。
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那个帽子太大了，林建国和王建伟那点本事确实戴不上。他们就是两个流氓头子，拉了几个小混混，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，但离真正的黑社会还差得远。检察院能把这个罪名拿掉，说明他们的证据确实不够硬。非法拘禁虽然确认了，但情节不算严重，没有造成人身伤害，没有长期拘禁，判三缓三算是正常裁量。
林晓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那栋大唐风投所在的大厦。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，里面的灯已经灭了好久了，唐俊杰进去之后，那层楼就没有人再开过灯。他看着那栋楼，又想起林建国和王建伟。那两个人在C市拦过他，骚扰过他，现在被判了三缓三，等于还在外面。
他在想，要不要再出手，把这件事彻底了结，让他们两个直接进去。但他想了想，看看怎么顺手把他们送进去。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，保安公司，绿能投资，段小天那边的线索，还有大唐集团在背后盯着他。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为两个缓刑的混混浪费太多时间和资源。
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待着，那就各过各的。他们要是还想搞事，那他也不会客气。手边的人手已经够用了，彭飞、孙立、周成、赵亮，哪一个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出段小天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，通了。
“小天，C市那边的事差不多了。你准备一下，过几天去C市，找杨局对接。基地的事该推进了。”
段小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一种干练的利落。“好。我这边望海的基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，第一批人下个月就能到位。C市那边我过去之后会尽快落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