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凌霄端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杯，靠在工作台边。
杯子里是浓稠丝滑的热可可，他抿了一口，那股熟悉的甜苦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，一下把他拽回了末世前——那是他每次加班回家，苏婉清递到手里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。
顾知味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边擦手，左脸蛋不知何时蹭了块白面粉，像只可爱的小花猫。对上顾凌霄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，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，瞬间低下头，两根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角。
“好喝。”顾凌霄嗓音低沉，言简意赅。
就这两个字，顾知味小脸“腾”一下红到耳根，被夸得心里开了花，嘴角那股甜意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车厢里的温馨很短，接下来的正事却极冷。
顾雅言推了推眼镜，将一份分析图表推到顾凌霄手边，一秒切换回律政佳人模式，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。
“老公，咱们的‘期货’交易，出BUG了。”她指着一个ID，“‘铁壁’，过去两天从‘北风’手里吃了一千五百发子弹。”
“补给战损？”顾凌霄问。
“不。”顾雅言笔尖重重戳在屏幕上，“他最新的需求，除了点名要7.62弹药，还旁敲侧击地问，‘有没有大量锻钢出货’。”
“锻钢是‘铸铁匠’的核心商品，他在钓鱼，在试探我们到底有多少底牌！”顾雅言目光锐利，“一千五百发子弹，足够一支车队打两场硬仗。如果只是以为我们捡了洋落，那还好。一旦让他们意识到，我们在量产军火——”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
公路上最大的军火商，就是所有饿狼眼里最肥的那块肉。
顾凌霄连记录都懒得看。
“砍了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像在宣布一家公司的破产。“‘北风’这个号，永久注销，把‘铁壁’的线索掐死。”
顾雅言利落地合上本子，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钦佩。这份壮士断腕的果决，才是末世里最顶级的奢侈品。
夜渐深，车外风雪咆哮，如万鬼夜行。
车内却烛光摇曳，暖意融融。手摇缝纫机“哒哒哒”地响着，顾书画和苏婉柔正头挨着头，低声笑着缝制厚实的棉布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