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茶慢饮,压下那片刻的失神,问道:“官家何故骤然亲临此地?莫非青州之事有所泄露?”
慕容贵妃迟疑地轻轻摇头,眉宇间浮起一缕忿然落寞道。
“应当不曾泄露。官家此番前来,一来是听闻你近日风头过盛,心中好奇,想见一见你这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。
二来……”
她话语一顿,目光遥遥瞟向寺外录事巷的方向,声音里裹着一层酸涩道。
“怕是借本宫做个幌子,好去见他心上之人罢了。”
李继业见此一笑——他今夜赴会,本就带着交底稳局的心思,可不是来见怨女吃醋的。
往日朝堂连日针对青州的风波,他早已梳理数遍,自觉尽在掌握。于是叉开话题道。
“在下今天前来,便是想告知娘娘,不必再忧心近日朝堂风言。
近日针对青州的风波,臣已然逐一化解。
太师蔡京一处,蔡党人情盘根错节,可梁中书生辰纲一事握有人情,再加官家亲封我武翼郎
太师麾下党羽,自然不会再公然作对、刻意弹劾构陷。
而高俅太尉素来权衡利弊、趋利避害。在下晓以其中“利害”,许以长久重利。
太尉已然默许“中立”,不会再从中作梗。”
李继业微微抬眼,望向夜色下朦胧连绵的汴京街巷,继续从容道。
“至于青州本土,那些老牌乡绅、世族地主、本土商帮,忌惮臣抢占地方资源、垄断商路,暗中煽动流言、串联告状。
此番也被臣或是利益安抚,或是雷霆震慑,大半势力已然归服。
剩余零星跳梁小丑,纵然根基深厚,没有太师、太尉在朝堂顶风策应,也暂时翻不起半点风浪。
等我归返青州,自当逐一清除。”
在李继业自己原本的预判里,所有纷争根源,无非世间最俗的利益二字。
无非是他入局青州,斩断旧有利益链条,动了朝堂权臣的蛋糕,动了本土世家的根基,故而引来层层反扑、接连构陷。
如今明暗两路阻力皆被他层层扫清,青州大局已然稳固,再无倾覆之危。
他此番前来见慕容贵妃,便是想告知她大局已定。
让这位深陷深宫、日日为青州悬心的娘娘放下顾虑,两人继续维持安稳的同盟局面。
故而李继业语气愈发松弛,看向眼前神色复杂的慕容贵妃,笑言问道。
“在下今日前来,除交割贺礼,亦是想问问娘娘。
除却朝堂蔡、高二党,青州本土残余势力。汴京之中,是否还有其余权贵、官员、世家,因青州之事心生不满、暗中作梗?
但凡有需要解围之处,臣均可一一摆平,保慕容府尊与青州,安稳无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