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望向李继业,又怔怔望向柴府外繁华街巷的方向,眼底翻涌万千情绪,迟迟没有动静。
……
张教头府邸外,巷陌清幽,青砖铺路,院墙高耸。
院门紧闭,落针可闻。
门前那棵老枣树还在,这个时节也开花了,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,可却无人清扫。
门户寂寂,无人出入。
一身青布素衣的林冲,远远立在巷口阴影里。
他改头换面,气质早已不复月前的怯懦,唯有一双环眼,死死盯着自家紧闭的院门。
无人认得他,他也不敢靠近。
他想起那年春天,他在这棵枣树下教她舞枪。
她笨手笨脚的,枪杆子都握不稳,没耍两下便笑得直不起腰,说这枪比她还高,不学了。
他说那就不学,反正有我呢。
那时候他以为,这句话,能管一辈子。
林冲就这么静静伫立,一站,便是整整一个时辰。
日头缓缓西斜,金红余晖铺满长街,燥热褪去,晚风渐凉。
夕阳把他孤峭的背影,拉得极长。
直至暮色将至。林冲方才动了。
他抬步缓缓走近,距离院门仅剩十一步之遥时,手腕轻轻一振。
沉甸甸的银包脱手而出,精准越过院墙,轻轻落入院中庭院。
出手、抛掷、转身。一气呵成,毫无留恋。
他再未回头。
孤身融入往来人流之中,步履沉稳,背影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