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就下手。搞定,明天就走。
再晚,便麻烦了。”
四儿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李继业一坐便是一日。从日头当空,到日头西斜,到暮色四合,到华灯初上。
他坐在那里,茶凉了续,续了凉,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口。
……
日近斜阳。
府衙后堂,高廉盘膝坐在蒲团上,闭目养神。
一个飞天神兵从外面进来,候在阶下,低声道:“大人,城中查过了,没有找到那伙人的踪迹。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高廉没有睁眼,径直道:“如此人马规模,必有来由。
这高唐州寻常地界藏不住,往高门大户里摸一摸。同时往城门处查一查,看这些人马是打哪里来的,顺着去问一问情况。”
飞天神兵迟疑了一下道:“大人,这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急。”高廉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飞天神兵退了出去。后堂重归寂静。
高廉盘膝而坐,呼吸渐缓,渐长,渐无。
……
望月楼下,人烟渐渐稀少。摊贩收了担子,行人加快了脚步,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,在暮色中摇曳着昏黄的光。
“咚咚咚。”
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,小心翼翼,带着讨好的笑意道。
“贵客,天色晚了,可要再添些菜?小店的红焖羊肉是招牌,这个时辰正好入味。”
无人应答。
小厮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应。他迟疑了一下,探头探脑地推开门,往里张望。
——雅间里空荡荡的,窗开着,风吹进来,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,点心盘子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粒被咬了一半的茴香豆。
“还能飞了不成?”小厮嘟囔着走进来,收拾碗筷。
他的手碰到盘子底下时,忽然摸到了什么——三十几枚铜钱。
小厮眼睛一亮,笑着伸手去抓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不紧不慢地按在那铜钱上。
是掌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