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片刻,眯了眯眼,还是抬手将窗户关上了。
……
九天之上。
一双鹰瞳在府衙上空盘旋不休。
锐利的目光穿过层层院落,注视着后宅之中那个关上窗户的身影。随后无声地滑过夜空,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黑色落叶。
…
高唐州内,两股暗流同时涌动。
一波骑卒游走于粮仓、炭房、马行、铁铺、粪场之间,穿梭于酒楼、青楼、赌坊门前。
各个气势雄浑,刀在鞘中,弓在鞍上,像一张被拉开的网,不知不觉间已经罩住了半座城。
一波飞天神兵在市井中搜寻,三三两两,散而不乱。
茶摊、巷口、墙根下。
他们精悍、警惕、不动声色,像一群在草丛中潜行的蛇。
前后两波硬茬子生人同时出现在高唐州的街巷间,市井九流立刻就嗅到了不对。
赌坊的看场子多派了两倍的人手,连街边乞讨的乞丐都换了几个向阳的墙角——不是晒太阳,是看热闹。
市井九流之间,也被带动起来,互相打探,互相试探,互相躲闪。
整个高唐州的地下,表面平静,底下已经翻涌不息。
……
这一切,都落在了望月楼高层雅间的一双虎目之中。
望月楼,高唐州最高的酒楼,三层飞檐,正对府衙,斜对集市。
三楼雅间,四面开窗,凭栏远眺,半个高唐州尽收眼底。
李继业从午后便坐在这里,一壶茶,一碟点心,轻饮闲茶,慢煮时光。
四儿站在他身后,压低声音道:“根据收集来的信息,这高廉上任高唐州时,出入便有拂尘在身。
平日里谈玄论道,结交方士。若只是好谈玄论道之辈还好,就怕是个如乔道清一样的真家伙。”
李继业头也不回,虎目仍望着窗外,淡淡道。
“这高廉有些机警,现在似乎发现了什么。许是高俅针对慕容贵妃,他二人书信来往,高俅那边必定提醒过他。
我又人马甚众,报的是慕容彦达的名号——顺着我来时的城池一摸,凌州、曾头市、阳谷县,便能清楚我的轨迹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