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箱一箱的银子,一捆一捆的绸缎,一盒一盒的首饰,还有地契、借据、古玩字画……堆满了前院的天井。
柴皇城粗略估算了一下,光是现银就不下数千两,再加上那些器物、借据,总值怕是上万贯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,物品如此之杂——有从店铺里搜来的药材、绸缎、粮食,有从当铺里抄来的抵押品。
有从是卧房暗格里翻出来的金银器皿。杂而不乱,分门别类,显然是有人精心清点过的。
当李瓶儿、李娇娘等几个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时,柴皇城目光一闪,若有所思。
那几个女子姿色出众,气质与寻常仆妇不同——李瓶儿瓜子脸桃花眼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娇媚。
李娇娘圆润丰满,面若银盆,眉眼间自有一番风流。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,不是正妻便是贵妾。
但柴皇城什么也没问,只是让后宅的管事婆子来安排,将几个女子安顿到后院厢房。
到底是前朝皇族的宅邸,底子厚。两百来人竟然都安排了下来。
——骑卒们住进了东院的厢房和前厅,车夫杂役住进了西院的耳房,女眷们被安顿在后院的内宅。
伤员们集中安排在花园旁边的暖阁里,方便换药照料。虽有些挤,却各得其所,谁也不耽误谁。
李继业等人也对这宅院的大小有了最直观的感受——真正的“五进七跨”。
从大门到后墙,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完。若不是有人带路,怕是会在里面迷路。
太阳在这闹哄哄的一片当中,沉入了湖中。湖面倒映着最后一丝霞光,把整座花园染成一片暗红。
……
入夜。
花厅之中,灯火通明。
柴皇城设宴款待李继业,菜肴虽不是山珍海味,却样样精致。
——清蒸鲈鱼、红烧蹄髈、蟹黄豆腐、桂花糯米藕,还有一壶上好的绍兴老酒。席间,柴皇城旁敲侧击,问起了路上的见闻。
李继业没有多说,只是淡淡提及曾在曾头市与史文恭交过手,在阳谷县与西门庆有过“误会”。
轻描淡写。柴皇城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