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臂酸软如麻,虎口发烫,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铁。丹凤眼微眯,盯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。
七十余合了。
对方的武艺他一眼就能看透——繁杂,驳乱,每一招都带着江湖厮杀的野路子味道,没有一门是真正练到绝顶的。
刀法里有战场上的大开大合,枪术里偷了江湖把式的刁钻。
可这个人天赋才情高得邪性。
那些南辕北辙的路数,被他硬生生熔炼到一处,像是把碎铁塞进炉子里烧红了砸扁了再烧再砸,最终锻成一把不成章法却锋利至极的刀。
每一招衔接处都有瑕疵,可每一处瑕疵都被下一招的狠戾弥补。你不觉得他精,你觉得他野——野得你防不住!
七十余合下来,史文恭占不到一丝便宜。
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,此人隐隐在借他的手淬炼武艺。
有几招明显是在试,试完了下一轮再来时就有了变化,变得更顺、更狠、更贴合他自己的筋骨。
拿我当磨刀石?
丹凤眼深处掠过一丝寒意——如此人物,今日不杀,可就难了。
可问题不在人,在马!
他胯下的青棕卷毛马四蹄已经开始发软,鼻息粗重得像破风箱,鬃毛被雨水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脖子上。
再战下去,不要说杀人,想全身而退都要费些心思。
不过他不急。
因为这里是曾头市。
…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暴喝从人群深处炸开,像是平地起了个雷。
卞祥九尺身躯猛地前冲,旗槊破开阵型,槊尖带着风声直点向曾密。
——那厮正偷偷摸出一柄飞刀,要朝承业后心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