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。
泥水飞溅。
一支百余人的骑队,正逆着逃难的人流,朝这边行来。
当先一匹赤碳色的神驹,踏着泥水,越众而出。马上之人,虎皮裘衣,虎目刀眉,周身气势凛然。
正是李继业。
他勒住马,停在院外不远的地方。
身后,五十余骑人马皆精,甲胄刀枪锃亮,静静地立在那片浑黄的泥水里。
一边是骑队,人马皆精,沉默如山。
一边是老人和狗,一老一犬,相偎而立。
那只土黄狗,已经快站不动了。它的四条腿在抖,身子在晃,可它依旧站在那里,挡在老人身前,冲着这支庞大的骑队,拼命地叫。
那叫声越来越弱,越来越哑,可它不肯停。
李继业坐在马上,虎目低垂,打量着这只狗。
良久,他扬声道:“你这狗,养得倒好。卖吗?”
老人愣住了。
“不…”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嘴唇动了动,刚想说些什么——
“咚。”
一袋粮食,落在老人前方的泥水里。
那袋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,落在水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老人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却再也张不开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袋粮食,落在前一袋之上。
两袋粮食,摞在一起,露出浑浊的水面。
老人看着那两袋粮食,又看着那只还在拼命叫唤的狗,喉结滚动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良久。
“……卖。”
那声音,从腹腔深处挤出来,沙哑,干涩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