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它离老人越来越近,那尾巴也摇得越来越快。
摇得微弱,却又那样欢快。
老人也笑了。咧开嘴,露出几颗稀疏的牙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可那笑里,有泪。
老泪纵横,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,淌进花白的胡子里,滴在泥水上。
他扔掉手里的木棍,颤颤巍巍地蹲下身,伸出那只枯瘦的手。
手在抖。
他轻轻地,轻轻地,抚上那狗的头。
那狗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,尾巴摇得更快了。
老人顺着狗头,一下,一下,抚摸着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满是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颤声道:“来福……是老汉我,对不住你……来世……”
话没说完,狗发出一声嘤嘤的叫声。
老人的手顿住了。随即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,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吸进身体里。
然后,他抬起另一只手。手里,攥着一把短刀。
刀刃已经生了锈。老人努力地抬起手,举到了狗头的上方。
狗没有躲。
它只是抬起头看着老人,尾巴还在摇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老人闭上眼睛,刀就要落下——
“汪!”
那土黄狗猛地一挣!
它不知哪来的力气,奋力从老人手中挣脱开来,转过身,冲着院外狂吠起来!
“汪汪!汪汪!”
它护在老人身前,脖子上的血还在涌,可它就那么站着,冲着外面,拼命地叫。
老人愣住了。
他顺着狗叫的方向,往外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