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堆着些锅碗被褥,挤着五六个人—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三个半大孩子。
最大的那个约莫十来岁,最小的还抱在怀里。
驴车慢腾腾地从队伍旁经过。那几个孩子睁大眼睛。好奇地看着这支人马众多的骑队。
看着那些锃亮的甲胄刀枪,看着那百来匹膘肥体壮的马匹。最小的那个孩子趴在母亲怀里,吮着手指,眼睛亮晶晶的。
抱孩子的妇人见那些骑士看过来,连忙低下头,把孩子的脸往怀里藏了藏。
赶车的老者缩着脖子,不敢多看,只一个劲儿地催那头灰驴快走。
灰驴却走不快。
驴车慢腾腾地,与骑队擦身而过。
那三个孩子中,最大的那个男孩忽然抬起手,朝骑队挥了挥,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。
承业看见了,咧嘴一笑,也朝他挥了挥手。
那男孩眼睛一亮,笑得更开心了。
驴车渐渐远去。
承业收回手,脸上的笑容还没散,嘟囔道。
“那孩子倒是不怕生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山道上,又只剩下马蹄声。
李继业见人错开,便继续道。
“如今这四山,要钱没钱,要粮没粮,鱼龙混杂,心思起伏各异。
要的不是扩展,而是稳定——让他们先在安稳中习惯规矩,在规矩中习惯服从。人心安稳了,他才会向着你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疤脸儿,一字一句道。
“屯田,屯田,屯田。这六个字,才是这春光里最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承业在一旁猛点头,一脸理所当然,吆喝道。
“就是!疤脸儿哥,你还不信过秀娘?她那么聪慧!那天在山崖上,大哥跟她说了几句话,她就明白了那么多道理。你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