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虽笨,可却是您的本亲,最能代表您。让四儿哥留下,还能帮衬您一下。”
李继业闭着眼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。
良久,他笑了一声,感慨道。
“万丈高楼平地起,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若是不把地基打牢,这四山再是险要,可人心不如山石,经不起折腾。”
他顿了顿,笑言道。
“至于安排四儿此去,也是不得已。别看我那叔公只是个里正,可要不是两个儿子太过废物——文不得科举,武不成军官。
他也是个人精的老物,如何会困居一乡之中?”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欢闹的孩童身上,嗤笑道。
“还不是怕他自己挣下越多的家业,反而在他死后,两个儿子守不住,被人消磨得连根都没了?
那赵家与他相比,别看赵家以前风光,可到头来,确是他李家安居乐业。”
杜娘子手上动作不停,疑惑道:“那您又如何确定,这如此隐忍的人,会把宝压在您身上?”
李继业闻言一笑。点了点石桌,缓缓道:“所以我派回去的,是四儿,而不是承业。
承业是我血亲,去了情分太重。四儿沉稳有条理,能跟叔公把我的筹码讲清楚,又是我的远房亲戚,还沾着点亲戚的名分……”
他顿了顿,虎目微微一闪,沉声道。
“关键是,四儿去了,那老物便明白——当我派的是四儿去,那承业不能做的……他能做。”
杜娘子手上动作一顿。
她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——不能做的,便是威胁。若那叔公不识抬举,四儿能做的事,便是……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李继业继续道:“而这点,四儿也明白。”
他睁开眼,眼中浮起一丝赞赏道:“所以他此去,借了我的睚眦短刃。”
杜娘子收回手,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望着满寨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,幽幽叹道。
“你们男人啊,手里握着刀,眼里就只有天下。”
李继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着那些忙碌的妇孺。
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童,看着那些贴在门上的桃符、挂在檐下的红灯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