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落在那盏摇曳的烛火上,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道。
“二位也不必争了。争来争去,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弱女子?”
她展颜一笑。看着在场诸位高声喝道。
“香君在此,便跳一支舞,给二位助助兴——也当……赔个不是。”
说罢,她长身而起,作袖袍打扮,身形已飘入场中。
鼓点未起,丝竹未鸣,她独自一人,在这满是酒臭与血腥的聚义厅中,翩然起舞。
“青楼日暮按红牙,急管催花月未斜——”
嗓音起处,竟有金石之音。
那唱腔如泣如诉,却偏偏高亢激昂,像一把刀,直直剖开满堂的喧嚣,又融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莫唱关山杨柳曲,应知荡子不思家——”
身姿一转,长袖如雪浪翻卷。她舞得极快,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脸。
只看见那道身影在火光中穿梭、旋转、翻飞,像一只扑火的蝶。
…被留下丝巾、残袖、香汗。
李继业端坐案前,一口一口抿着酒,目光始终看着面前的桌子,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一曲罢,她不停。又是一曲相送。
“休把妾身当人看,不过是驮鞍未上、口环未衔——”
她旋入人群,在那些目瞪口呆的山匪之间穿行,袖角拂过一张张被酒色掏空的脸,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。
“诸位好汉——”
她拖长了腔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团火。
“——脖颈上,可曾把套头拴?”
满堂一静,随即轰然叫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