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若你那儿子,当真如你所言。不该死……我便让他活。”
邓龙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继业,急切道。
“当……当真?”
“我李继业自踏入此世以来,手下亡魂没有三百,也有两百出头。”李继业坦然与之对视道。
“你死了,大可以到下面去问问那些魑魅魍魉,我李某应下的事,何时失信过?”
承业立刻在一旁帮腔,掰着手指头数道。
“就是!赵家庄的赵太公、少华山朱武、史家庄史进、桃花山周通……”
“还有夜鹞子吴三。”李四儿面无表情地接口道。
“大哥…从来都是言出必践!”
承业闻言顿时用力点头,对着邓龙道:“对,还有夜鹞子!你下去打听打听!
我哥说的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!你赶紧的!”
邓龙的目光在李继业和四儿平静的脸、以及承业那坦荡直接的脸上来回移动。
他混迹黑白两道多年,自认有些看人的本事。
那李四和李继业的心思他看不透,但这叫承业小子的脸色倒是做不得假。于是点头道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李四儿刚要上前,李继业却抢先一步,伸手看似要去搀扶邓龙的右臂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,他翻手出刀,在邓龙的右臂弯、手腕内侧几处筋络要害一拂一挑!
“呃啊——!”邓龙猝不及防,右臂传来一阵钻心刺痛。再次就要瘫倒在地。
李继业适时地“扶稳”了他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歉意”,声音温和道。
“大当家的莫怪。李某行走江湖,心思难免重些,习惯了防个万一。
毕竟人之将死,有时也会想拉个垫背的,不是么?”
邓龙嘴唇翕动,最终只是惨然闭眼,认命般不再言语。
四人鱼贯而出。
李继业半扶半架着邓龙,步履缓慢地走过一排排被捆缚跪地的山匪。
每经过一人,邓龙便干涩地开口,念出那人的名字,以及他所知的罪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