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小丫头低着头,紧紧抿着嘴唇,双手绞着衣角,不肯与他对视。
他展颜一笑,那笑容在冬日旷野里显得格外明朗,却也格外疏离。
“我心非不能静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风声,传入每个人耳中道。
“只是,终究…道不同。”
言罢,不再多语,手中缰绳轻轻一收。通晓人意的赤炭火龙驹低嘶一声,灵巧地原地转过马头。
四蹄轻踏,已然踏上了灰扑扑的官道,马头直指东北。
李承业见状,驱马凑到秀娘跟前,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伸手摸摸妹妹的头,嘿嘿笑道。
“秀娘,二哥这就要走啦!你跟在先生身边,定要好好读书识字!
将来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写信来骂二哥,你学问大了,也好帮二哥狠狠地骂回去!听见没?”
秀娘依旧低着头,不吭声,只是那绞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。
承业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,嘴角抽搐了一下,猛地一扯缰绳,拔转马头,低喝道。
“驾!”
战马泼刺刺冲上官道,追着大哥的背影而去。他挺直了背,没有回头。
李四儿默默上前。他在三人中最为沉静寡言,此刻看着秀娘,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温柔道。
“秀娘,大哥的心思,你或许能猜着一些。留在先生这里,好生读书,照顾好自己。也代我们,照顾好先生和赵官人。”
说完,他后退一步,面向李清照与赵明诚,郑重其事地抱拳,深深一揖。礼数周全,姿态恭谨。
李清照看着他清秀却坚毅的侧脸,心中那点惋惜与不解再次涌上,叹息道。
“四儿,你是个聪明孩子,心思剔透,行事稳妥。何必……”
李四儿直起身,迎上李清照的目光,嘴角一笑。他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坐在马上,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