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头时,脸色微微发白,眉头紧锁如远山含黛,眸中却并无多少惊惧,嫌恶道。
“你口中所言的‘解决’,便是……直接将那人,杀了吗?”
李继业闻言,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拉平了些,讥讽嗤笑道。
“李娘子何必作此小儿女态,更不必在李某面前扮那无知妇人。
娘子之才名,冠绝南北,纵是辽国贵族亦有耳闻。娘子之心气,更非寻常闺阁可比,直追古之班昭。”
他略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中三人,语气转淡道。
“岂会不知,李某此去的结果,无非是一人死,而一人活罢了。
江湖事,庙堂谋,到了刀兵相见时,道理从来只在拳锋刀口之间。
娘子聪慧绝伦,岂会不知?”
李清照默然。秋风拂过院中老槐枝叶,衬得她沉默的侧影有些孤清。
她确实知道,从接受那批“来历不明”的金石开始,从被刘唐这等凶人盯上敲诈开始,事情便已滑向无法回头的地步。
只是知道归知道,亲身闻到这血淋淋的结果,终究是另一番滋味。
秀娘见状,忙轻轻扯了扯李清照的衣袖,仰起小脸,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,却说着远超年龄的清醒话语,劝慰道。
“先生莫怪大哥。我们兄妹几人,自离了家乡,一路穿州过府,向北而来。
道上遇到的剪径强人、黑店掌柜、乃至欺行霸市的胥吏,不知凡几。
若非大哥和二哥他们护着,每每以命相搏,杀出血路,秀娘……怕是早就不知埋在哪个乱葬岗了。
这世道,容不下心慈手软。”
李清照听罢,神色终究软了下来,伸手轻轻抚摸着秀娘柔软的发顶,叹息道。
“我岂是怪他手段酷烈……只是观他昨日行事谈吐,气度不凡,隐有枭雄之姿。
还道他真能将那凶顽之辈收为己用,化干戈为玉帛,也免得……多添亡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