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闻言,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尴尬,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缝隙,干咳一声道。
“其实……谈是谈过的,招揽之心亦有。奈何,只差了这么一点点。”
李清照是何等心思剔透之人,眼波在李继业脸上微微一转,又想起那刘唐的凶名与做派。
她略一沉吟,便看向身旁丈夫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嘲意的微笑道。
“德夫,你瞧他这神色。我虽不知这李郎君究竟是何方神圣,但观其志向心气,绝非池中之物。
而那赤发鬼刘唐,观之也是贪狼恶煞之徒,只认钱财,凶悍暴戾之辈。
这两人相遇,若招揽不成……依我看,绝非‘差一点点’这般轻巧。”
她转向李继业,目光如烛,仿佛要照见他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窘迫般笑道。
“多半是这小子本钱太小,惹的那人恼羞成怒,恶斗了起来。”
赵明诚此时心神稍定,闻言仔细打量李继业,不由得也摇头失笑,温言接口道。
“娘子所言,怕是一语中的。观他神色,此事缘由,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被这对心思玲珑的夫妻当面点破,李继业倒也光棍,不再辩解。
他只是将手中那沉甸甸的包裹又掂了掂,发出些许令人牙酸的闷响,随即戏谑道。
“既然二位心思剔透,洞察秋毫……那,可要验验货?也好彻底安心。”
“噫——!”李清照立刻嫌恶地扭过头,以袖掩鼻,连退半步。赵明诚也是眉头大皱,连连摆手。
还是秀娘懂事,上前从李继业手中接过那犹带湿黏触感的包裹。随后转身走向院角那处堆放杂物柴薪的背阴角落。
寻了个破旧陶瓮,小心翼翼将布包塞了进去,又扯过些干草虚掩上。待会儿自会寻机与二哥他们一同处理掉。
心头大患虽以如此血腥的方式解除,李清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。
她这等人物,心气高傲,眼界开阔,寻常风波未必放在眼里,但“牵连盗墓”这等污名,一旦沾上,便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。
足以让她夫妇二人清誉尽毁,在士林再无立足之地。如今隐患已除,纵然手段酷烈,终究是保全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