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之后他坐着歇了一会儿,没有站起来走动,怕腿麻。
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偏西了一些,落在汉白玉地面上白晃晃的一片,照得人微微眯眼。
下午的时间,林砚秋用来誊抄。
殿试的答题纸跟之前任何一场考试都不一样。
会试乡试用的都是普通稿纸,考生直接在草稿纸上写好了再誊抄到正式卷面上。
但殿试没有草稿纸,只有一种纸,呈文纸。
那纸比寻常的纸张厚实许多,纸面光滑,墨迹落上去不容易洇开,带着一种细密的纹理,摸上去像是布面。
这种纸是特制的,专门用来殿试答卷,一张纸就是一页。
呈文纸的规格统一,每页的行数、每行的字数都有固定要求,考生必须按照规定的格式誊抄,写错了不能涂改,也不能挖补,否则卷面就不整洁了。
在古代科举里,卷面不整洁是大事。
一张有涂改痕迹的卷子递到考官面前,那你基本也就告别科举了。
所以林砚秋誊抄的时候格外小心,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的,笔尖落在纸面上不敢太快。
现在要把这些字一个个重新誊到呈文纸上,是一个体力活,也是一个耐力活。
他抄得很慢,每抄完一页就搁下笔歇一会儿,活动一下手指,等墨迹干透了再翻页。
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屋檐上,从他左肩移到了右肩,在他背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抄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把笔搁下,轻轻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,然后把那几页呈文纸按顺序叠好,用镇纸压住边角,让它自然晾干。
呈文纸的墨迹干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大约过了两刻钟,他翻了翻那些纸页,确认每一页都干透了,没有沾连的地方。
他把卷纸收拢整齐,端端正正地摆好,然后坐着等交卷的时辰。
交卷的时刻在日暮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