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无败的眉头缓缓皱起，像被无形的丝线勒紧。
“这件事，回去得和会长说一声才行。”他摩挲着下巴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总不能我们在这头拼命开拓，老家却被人悄无声息地端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楚家不是在那儿么？有他们照应，总不至于出大问题吧？”
洛君珩轻轻摇头，侧脸在车窗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冷峻。“楚家如今自身也陷在风波里。”
“那些买了新一代药剂的部分家族，联名上书举报，说自家子嗣服用楚家的基因药剂后，体质不增反减，日渐虚弱。”
“当然，明眼人都知道，这不过是卑劣的商业构陷。没多久，这些子虚乌有的指控就被戳穿，是几家敌对势力联手放的暗箭。”
“但这些都只是小事。”洛君珩话音一顿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“最棘手的是，雷家和陈家——他们暗中与我二伯搭上了线。”
“我探到的消息是，只要雷、陈两家助他夺得家主之位，他便承诺……帮那两家，彻底覆灭楚家。”
季无败倒抽一口冷气。
洛君珩却平静地继续说下去：“如今我爷爷态度暧昧，对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始终不置可否，倒像在冷眼旁观我们几人相斗。”
季无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，忍不住抓了抓头发：“你们这些大家族，是不是不斗就活不下去？你家老爷子也是，以他的修为，再撑个百来年轻轻松松，何必这么急着定继承人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洛君珩再度摇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对于洛家这样的家族而言——虽比不上帝都那些顶尖门阀，但谁不想让家族再往上走一步？”
“想往上走，一个强而有力的家主便不可或缺。除了绝对的实力，更要具备慑服众人的手腕，与应对风雨的韧劲。”
“我爷爷当年就是这样上位的。那么下一任，自然也应当如此。”
“爷爷确实还能活很久，但继承人的选拔，现在就必须开始。就像古时的太子，是一个王朝延续的象征……谁也不知道，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。”
“据说，当年爷爷那几个兄弟，无一不服他继任家主。那也是洛家崛起最快的一段岁月。”
“直到我父亲出现……所有人都以为，看到了家族未来百年的曙光。”
洛君珩说到这里，话音微微滞涩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可他出了意外。这让我爷爷在决定下任家主时，始终犹豫。”
“但最终人选，必是我与洛玄澈中的一个。”
“世子之争，自古如此，没有温情可言。”
季无败撇撇嘴：“说得跟你家有皇位要继承一样……那你还敢这时候跑这儿来？不怕他们趁你不在，把你老家给偷了？”
洛君珩闻言，竟淡淡笑了笑：“还早。眼下他们不过是在积蓄力量的阶段。真正的对决，要等到我们从学院毕业之后。”
“那，也是留给我最后的时间。”
季无败咧嘴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放心，到时候我帮你！就算我不行，还有会长呢！”
洛君珩却缓缓摇头：“会长不会插手别家内务。这是我入会前，就与他约好的。”
“黑龙会固然团结，但更信奉实力至上。若我连这件事都需要倚靠全会之力……那将来，我也没资格与他们站在同一处，俯瞰这世间风景。”
他话音一顿，看向季无败，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