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草木,第一次沐浴在阳光里。
陆风眠站在原地,手中的剑缓缓消散,重新归于道韵。
崖顶,灰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站在悬崖边缘,往下看。
那道被劈开的云层裂缝还在,光芒从裂口倾泻而下,照进终年不见天日的谷底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道裂缝,穿过那光芒,落在谷底那道身影上。
手中已无剑,但周身的气息还未散尽。
灰衣男人看了很久,然后轻叹了一声。
陆风眠轻轻睁开了眼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有些刺目。
他抬手挡了挡,眯着眼往上看。
头顶云层向两侧退去,像是不敢再靠近,又像是终于甘心让出这片天空。
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崖底,让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一剑挥出时,掌心传来的震颤;那道意凝聚时,四肢百骸涌动的力量;那天光落下的瞬间,整个天地都在为之共鸣的余韵,他难以忘却。
风从远处吹来。
带着草木的清香,阳光的暖意和这片土地沉睡了万年醒来的气息。
何时安是第一个回过神的。
但他的回神,也仅仅是意识到自己还在喘气。
周梧站在不远处,腰间的丹炉挂饰还在微微晃动,可他本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赵轻音的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,那是她方才被惊动时下意识做出的防御。
可那诀掐到一半就停了,就那么僵在半空,像是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