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冉走到正堂尽头。
那把椅子——左都御史的椅子——还在。
但椅面上堆着厚厚一摞纸书,桌案上也是,文书、卷宗、废纸,乱七八糟摞了半人高,落了一层灰。
孙冉站在那把椅子前面,看了三息。
他闭上眼,做了个深呼吸。
明白了。
这把椅子从他上任那天起就没人坐过,但也没人替他收拾。不是忘了,是故意的。一百一十个监察御史,三十七个姓胡的人,四十二个欠胡惟庸人情的,剩下的三十一个——看这架势,也没几个敢站出来。
他这个左都御史,在都察院里连张干净椅子都没有。
威望?
从来就没建立过。
孙冉睁开眼。
他弯腰,把椅子上的纸书一摞一摞搬到桌案上,动作不急不缓,跟在自家院子里收拾杂物似的。
旁边一个书办终于抬了头,看着他搬东西,欲言又止。
孙冉没理他。
搬完最后一摞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老张和秦少一直跟在后面,从进门到出门,一句话没敢插。
直到三个人再次站在都察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,秦少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孙大人!我们反击吧!”
老张条件反射地开口:“都说了不要——”
“好。”
老张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孙冉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里头有东西。
“目标,陈家府邸。”
老张傻眼了。
秦少愣了一瞬,随即两眼放光,摩拳擦掌:“好!我们该怎么做?直接去绑了他们吗?”
“绑什么绑。”
孙冉翻身上马,动作利索。
“一般的左都御史可不好去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