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冉的心反而定了。
如果这次他不死——
这帮人在扬州城当众行凶,殴打朝廷二品命官,背后的指使者是跑不掉的。
到时候折子递上去,人证物证俱全,光这一条就够胡惟庸喝一壶的。
还在算计,眼前暗了下来。
力士的影子罩了过来。
那人蹲下身,歪着脑袋打量了躺在地上的孙冉几息。
孙冉没有闭眼。
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头顶的力士,呼吸平稳,面色从容。
不是装的。
他在沙漠里断过胳膊,在木柱上割过喉,在金殿上被杖毙过,在天子剑下被劈过。
面前这张横肉脸凶不凶?凶。
但远没有凶到让他害怕的程度。
力士被这种眼神刺到了。
他踩过的人多了去了,有在脚底下哭爹喊娘的,有磕头磕出血的,有吓尿裤子的——
还没见过被揍趴在地上还能这么安安静静盯着他看的。
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力士的面皮抽搐了两下,胸口窝着一股邪火往上蹿。
他弯腰,左手揪住孙冉的前襟。
粗糙的手指拧紧了衣料,胳膊一较劲,把孙冉从雪地里生生拎了起来。
孙冉的脚尖离地,身子晃荡了两下。
力士把他举到跟自己平齐的高度,鼻尖几乎怼在一起。
“怎么着,还不怕?”
力士的口气里透着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