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冉歪了一下脑袋,他笑了。
笑声不大,从喉咙底部发出来,闷闷的,像野兽在低吼。
他站起来。
比孙冉高了大半个头,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重的皮毛和血腥味。
他蹲下身,跟孙冉平视。
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。
脱火赤伸出手,捏住了孙冉空荡荡的右袖管,拎起来看了看。
然后松手。
袖管落下去,拍在孙冉的腰上。
脱火赤又说了一句。
瘦高个的嗓子有点哆嗦:“大汗说……一个断了胳膊的废物,值三匹马。”
“那挺贵的。”孙冉仰着头看脱火赤,脖子酸得要命,但没低下去,“你要是觉得不值,现在就可以杀了我。省三匹马。”
翻译过去。
脱火赤没动。
他直直地盯着孙冉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你不怕死?”
这句是汉话。发音很烂,但意思够清楚。
孙冉张了张嘴,想笑,但嘴唇裂得太厉害,一扯就疼。
“我都死了好几回了。”
这句话脱火赤没听懂,歪头看了看翻译。
瘦高个也没懂,皱着眉翻了一遍。
脱火赤听完,皱了皱眉。
孙冉懒得解释。他把视线从脱火赤脸上挪开,扫了一圈帐篷。
炭火盆,酒碗,毛毡,粮袋子。角落里靠着几把弯刀和弓箭。帐篷口站着两个卫兵,腰间别着短刀。
外面隐约传来马嘶声和人声,听动静不止十几个人。
这不是临时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