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也没有愤怒。
是一种很干净的不屑。
黑皮甲对上那双眼睛,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反应让孙冉注意到了——这人恐惧。
一个断了右臂、被绳子绑成粽子、坐都坐不稳的俘虏,竟然能让一个全副武装的元军将领往后退。
黑皮甲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扭曲成恼怒,抬腿一脚踹了过来。
这一脚精准地踹在孙冉的右肩断口上。
脏布条下面已经肿成紫黑色的伤口被鞋尖顶开,结痂崩裂,血从布缝里往外渗。
疼。
从肩头开始,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条捅进骨头里,顺着脊柱一路烧到后脑勺。
孙冉整个人被踹得往后倒,后背撞在帐篷柱子上,震得帐布抖了几下。
他没喊。
牙关咬得太紧,咬肌都在打颤。
黑皮甲站在他面前,扯着嗓子吼了一大串蒙古话。
孙冉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但不用听懂。
那个语气、那个音调、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——骂人这件事,不分语种。
孙冉等他骂完了,歪着头,看着他。
很平静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平静。
黑皮甲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显然没有从这张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——比如求饶,比如恐惧,比如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