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年轻骑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像是不敢问又忍不住。
毛骧听见了。
他没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尸体、越过那些被踩塌的帐篷残骸、越过那些折断的长矛和碎裂的弓弦,钉在了一个地方。
战场偏北的位置,孤零零竖着一根木柱。
柱子有两人多高,原本应该是营帐的主撑杆,被元军拔出来单独钉在地上。柱子的中段有一圈深深的绳痕,绳子还缠在上面,冻成了硬结。
绳痕下方的木头表面,颜色比别处深。
那是血。
干了的血。
毛骧翻身下马。
他把缰绳丢给旁边的人,一步一步朝那根柱子走过去。靴子踩在雪地上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有东西硌着——可能是碎石,可能是兵器的残片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低头看。
走到柱子跟前,毛骧停下来。
伸手摸了一下绳痕。
冰的。绳子上有血,木头上也有血,混在一起冻住了。他的手指顺着绳痕往下移,摸到一块更大的暗色印记——那个位置大概是人腰部的高度,血迹的面积比绳痕大得多。
有一部分渗进了木纹里。
毛骧的手停在那里,没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老张走过来了。
他没骑马,一路走过来的。经过那些露出雪面的尸体时,他的脚步顿了几次,但没有停。
老张站到柱子旁边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风把柱子顶端残留的一截断绳吹得晃来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