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彻底底的死了。
膝盖弯下去。
不是有意识地蹲,是腿软了。孙冉一屁股坐在沙地上,左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脑袋埋进臂弯里。
沙子隔着裤子往皮肉里钻。
断臂的伤口又开始一跳一跳的,系统关了痛觉屏蔽,疼得他牙根发酸。
可身体上的疼不算什么。
他在想六子。
六子拿着绣春刀,在火堆前咧着嘴笑了笑,然后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。
他在想左依。
左依跳下马的那一刻,竖起了大拇指。
他在想那些被埋在沙坑里的锦衣卫,一个个的脸,名字记不全,但脸记得。
他们都死了。
为了任务死的,为了同伴死的,为了大明死的。
他们没有系统,没有傀儡,没有一百条命。
他们只有一条。
用完了。
现在,轮到毛骧和老张了。
孙冉把脸埋得更深,鼻尖顶着胳膊上的血痂,嗅到一股甜腥味。
不行。
不行不行不行。
他可以死一百次,可以在金銮殿上被朱元璋砍头,可以在午门被廷杖打死,可以被毒酒灌死,可以被弯刀劈死然后自断一臂。
怎么死都行。
但他不能看着老张和毛骧死在这片沙漠里。
老张给他做饭,给他守夜,给他挡刀,跟他翻墙进过学堂,在月光下念过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