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举着短刀,刀面映着月光;左手垂在身侧,五指张开又握紧。
毛骧也看见了。
他的头往后转了一下。
只转了一下。
嘴唇咬得出了血。
毛骧的头想再往后转,腰在扭、脖子在拧,眼角余光死死挂着左依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。
他想跳下去。
他想拔刀冲回去。
但马背上趴着孙冉。
孙冉不会骑马,断了右臂,左手控不稳缰绳。毛骧跳下去,这匹马就是一匹没人控制的疯马,带着孙冉,不知道会栽进哪个沟里。
毛骧死死攥住缰绳。
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。
头没有再转第二下。
身后,左依望着两匹马越跑越远的背影,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竖起大拇指。
老张看见了那根大拇指。
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和六子死前一样,和他自己跳马时一样。
老张的眼眶裂了。
嘴巴张得很大,想喊什么,风灌进嗓子,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
左手松开左依的缰绳——不对,左依已经不在了——松开马鞍边缘。右手死死拽住缰绳,指头在皮绳上嵌进去一道白印。
不回去。
不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