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不管什么值不值的。”老张的钝刀在地上磕了一下。“孙大人往哪走,俺往哪走。孙大人说往北,俺就往北。往南也行,往天上也行——反正俺这条命是孙家的。”
“别扯那些有的没的,你们谁都不能死。”孙冉。
“俺说的实话。”
毛骧在沙地上把短刃插好,站起来。
“往北。”
两个字。定了。
他走到帐篷角落,翻出缴获的元军物资。五只羊皮水囊,满的。干草料一袋,风干牛肉一袋,够吃两天。几件厚实的皮毛外衣——元军的制式冬装。
毛骧把东西分成几份。
“水。每人一囊,省着喝。”
“肉。每人一份。路上啃。”
“衣服。”他拎起一件元军的皮袍,抖了抖。上面有血渍。他用刀背刮了两下,扔给左依。“换上。穿自己的冻死在路上。”
左依接过来,闻了闻。皱着眉头套上了。
“难闻。”
“忍着。”
毛骧又扔了一件给老张。老张倒没嫌弃,三两下套上,还满意地拍了拍。“唉,暖和。”
第三件,毛骧走到孙冉面前。
孙冉只有一条胳膊。穿衣服不方便。毛骧蹲下来,把皮袍展开,先套左臂,再把右边空着的袖子绕到背后扎了个结。
动作很快。但手不粗。
扎完了,毛骧站起来。
“李四怎么办?”左依问了一句。
帐篷里安静了一息。
李四躺在毡子上。闭着眼。但没睡着——眼皮在颤。
他听见了。